2025年5月16日下午，“宣道讲堂”第二讲在山东大学中心校区知新楼A座1916室举行。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儒教研究室主任张宏斌应邀作题为“‘儒不可谓之教，天下常道也’——理解儒教的可能向度”的专题讲座。讲座由“宣道讲堂”发起人、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赵卫东教授主持，山东大学儒学院徐庆文教授、山东大学儒学院蔡杰副教授与谈，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马士彪副教授以及儒学院和哲社学院多位硕士生和博士生参与此次讲座。

讲座开始之前，赵卫东教授向在场老师以及学生介绍张教授的学术背景以及研究方向，其主要以宗教学、儒教以及先秦诸子作为自己的主要研究内容。此次张教授带来的“‘儒不可谓之教，天下常道也’——理解儒教的可能向度”专题讲座，更是引发了在场师生对儒教内涵与发展方向的期待。

张教授首先对儒教的本质内涵进行深入探讨，同时还对于儒教和道教的关系进行了对比分析。张教授在讲座中以道教文献《道书援神契序》中的“儒不可谓之教，天下常道也”为切入点，深入阐释儒教的本质。通过引用王阳明“不离人伦日用间，直到先天未画前”的观点以及对比儒教与西方宗教一神教的“启示性”教义，他指出“教”在传统语境中常指向外在的强制灌输，如佛教“佛的说教”、道教“以道为教”，但儒教的核心特质在于其自然性——儒家所倡导的人伦规范，均源于人类自然情感的流露与社会秩序的自发塑造，而非外力强加。

张教授进一步通过《史记》中的“儒教”与“侠文”探寻儒教的早期形态。张教授指出，《史记》中“鲁朱家……鲁人皆依儒教”的表述，是“儒教”一词在正史中的早期记载。此处的“儒教”特指鲁国人以儒家伦理为核心的教化体系，其内涵涵盖宗族秩序维护、君子人格推崇等内容，体现了儒家通过礼义廉耻等规范对社会的系统性引导。

讲座中，张教授进一步阐释了“儒教”与“侠文”的对立性：儒教依托宗法制度与典籍传承，具有制度化特征，以《礼记》中对宗法礼仪的规范为典型，强调“礼”的公共性与规范性；而“侠文”代表民间江湖的非正式规则，如荆轲等游侠的“义”更侧重个体间的信义，二者分别对应先秦时期“王官之学”的正统教化与“民间私学”的自由精神。他同时强调，尽管《史记》记载是目前可见文献中“儒”与“教”结合的早期例证，但儒教的思想渊源或可追溯至商周时期的宗教祭祀体系。

接下来张教授突破狭义宗教框架，将儒教置于中国早期文明演进的整体脉络中，揭示其作为礼乐文明传统的独特价值。张教授否定“巫史传统”单一论，指出儒教源头可追溯至三代（夏商周）礼乐文明，而非局限于孔子时代或汉代。他引用孔子对《周易》的阐释“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强调儒家虽脱胎于早期巫术文化，却通过“人文转向”确立了以礼乐为核心的价值系统，实现了从神秘主义向人文伦理的跨越。针对六经系统的核心地位，张教授强调《诗》《书》《礼》《易》《乐》《春秋》不仅是文献集合，更是儒教的价值载体。例如，《周礼》构建了政治伦理体系，《诗经》蕴含着道德情感，共同体现儒教“内在超越”特质——通过现世伦理实践实现生命意义，而非依赖彼岸世界。在与诸子百家的对比中，张教授指出：相较于道家“返璞归真”的自然主义、法家“以法为教”的刚性治理，儒教以“中道”调和现实与理想，既肯定郡县制等社会秩序的必要性，又继承“以道抗势”的批判精神。

最后，张教授聚焦康有为的“国教”设想及当代儒教研究的现代性思考，揭示儒教在文明转型中的复杂命运。关于康有为的探索，张教授指出，康有为试图通过建立孔教会等制度将儒教体系化，其初衷并非追求“政教合一”，而是期望以宗教形式实现“政教分离”，借助宗教力量制衡政治专制。但这一尝试存在双重局限：一方面误将天主教模式作为参照，忽视儒教作为“文明体系”的独特性；另一方面脱离中国社会土壤，未能处理好传统伦理与现代政治的关系，最终归于失败。谈及当代研究转向，张教授反思任继愈等学者“打倒儒教”的激进立场，强调在文化复兴背景下，儒教的核心价值具有跨时代意义，可成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资源。他特别提及东南亚华人社会的“德教”等海外实践，展现儒教在民间信仰层面的适应性与生命力，为儒教的现代转化提供了多元视角。张宏斌教授认为，当代研究需超越简单批判，在正视历史局限的同时，发掘儒教作为文明传统的内在活力，为现代社会治理与价值建构提供本土智慧。

在交流互动环节中，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徐庆文教授，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蔡杰副教授，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马士彪副教授、易学与中国哲学研究中心博士后李哲奇，以及儒学高等研究院博士研究生伦凯升等纷纷发言、提问。张教授就儒教与宗教的对应关系、儒教的历史与现代形态以及历史思路与法家政治制度对比相关问题一一作出回答。整个讨论过程和谐而有序，热烈而融洽。

接下来，赵卫东教授对讲座进行总结，他感谢张教授分享自己的学术成果，认为张教授为我们理解和发展儒学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极具学术启发性与创新性。最后讲座在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

文字丨儒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