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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释道三教之争背景下的孔子儒学”学术研讨会成功举办

    时间:2026-11-19 发布人:管理员

    11月14—15日,“儒释道三教之争背景下的孔子儒学”学术研讨会在山东济南成功召开。本次会议由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中国哲学史学会曾子研究专业委员会主办,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中国哲学研究所承办。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南京大学、中山大学、吉林大学等国内高校与科研机构的三十余位学者围绕儒释道三教的义理交涉、孔子形象的历史变迁以及儒学的当代诠释等议题展开研讨。

    与会专家学者合影

    11月14日上午,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陈晨捷副教授主持开幕式,党委书记王震教授与副院长郭萍教授先后致辞。王震书记从历史沿革、科研力量与学术风格等方面对儒高院做了详细介绍,并从甲骨文“争”字谈起,指出会议主题的深远涵义。他希望与会学者深入切磋,借三教互动的历史经验思考今天的文明交流与互鉴。郭萍教授指出儒家在与其他思想流派的争鸣之中获得时代新诠的重要意义,希望通过探索历史中的文化争鸣经验为当代多元思想碰撞中的儒学发展提供重要借鉴。

    11月14日上午,第一场主题发言由儒学高等研究院邹晓东副教授主持。儒学高等研究院黄玉顺教授从“儒学在从前现代等级制度到现代社会平等观念的转向之中,何以保持儒学之为儒学”的问题入手,辨析了前现代儒学的人格平等与社会等级概念,并论述了二者在古代社会共存的机制,认为儒学对现代社会平等的转化须从仁、义、礼三者的奠基关系来理解。儒学高等研究院杨朝明教授以“爱敬之道”阐释儒家思想与宗教中国化的关系,从人伦日用之“爱”与“敬”上溯天道信仰、下及礼仪制度,说明在佛、道进入中国社会的伦理生活时,本土礼俗如何与之形成对话,又如何在时代变化中通过损益维系自身。南京大学哲学系李承贵教授在从“三教互动”重审宋儒辟佛历史之中,将儒学在此过程中发生的重构概括为“兴此息彼”“诠释赋义”“改造更新”“径直移用”四种路径,认为佛教对宋明儒学形式与内容上的全面革新起到了“刺激”“桥梁”与“武装”的三重作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张昭炜研究员以阳明学“真形体、真年谱、真宗谱”为框架解读孔子形象。“真形体”即“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刚柔并济气象,可学可效;“真年谱”即“十有五而志于学……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修养进阶路径,人人可行;“真宗谱”即祖述尧舜,宪章文武、集三代文质彬彬之大成,其继承者不限于孔氏血脉,而是历代从祀孔庙的杰出儒者。由此,孔子便从无法复制的圣人形象重构为了人人可修养、可企及的德行典范。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郭美华教授以从“天刑之,安可解”到“丘得之”的叙述为线索,考察《庄子》中孔子形象的变化。孔子有时执着于以礼义教人,成为庄子反思的对象,有时又能领会自身教化立场的限度,说出与庄子相契的话语。由此,《庄子》中有两种孔子形象:一为与庄子自身思想相契之孔子;二是为庄子所批判的孔子。他同时提出,“自己”的维度较之“人”更为丰富,只有在孔子的圣人形象与固化的礼教消解之后,人的自由生存才得以可能。会后,黄玉顺、杨朝明、郭美华、卢盈华等学者围绕儒家礼俗现代化、《庄子》中孔子形象“内圣”与“外王”的张力、中华文化的包容与判教等问题展开讨论。

    11月14日下午,上半场发言由儒学高等研究院李玮皓副教授主持。《哲学研究》编辑部副编审、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胡海忠副教授以“整体性与个体性”“无限性与有限性”为框架对魏晋思想提出一种重构的可能。在从汉末到魏晋整体性秩序与个体性的张力加剧之中,个体或转向自我凝视而重形象情感,或走向万物一体而以无限克服有限。阮籍在不同写作语境切换中呈现出的思想转向、有无之辨与郭象“自生独化”中的主体性问题,皆可以此加以处理。尼山世界儒学中心(中国孔子基金会秘书处)交流合作部路则权研究员考察了《春秋纬》神化孔子的叙事如何进入早期道教。纬书借感生、异貌与受命制法,将孔子塑造为“水精素王”。早期道教一面批评纬书之权威,一面借用类似的叙事塑造老子,又通过“孔子见老子”的故事重排二人的位置。道教与儒学对圣人权威的竞争也由此成为彼此借用叙事资源的契机。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张慕良副教授提出“思孟《五行》意在回应谁”的问题,由此重新考察《孟子》中涉及子贡的三处文字,认为子贡由“仁且智”理解圣人的经验式思路正是思孟辨析仁、智、圣所针对的问题。儒学高等研究院李富强副教授从临终、丧祭与不朽讨论了早期儒家的生死观,提出“事死如事生”的礼仪维系生者与死者的关系,立德、立功、立言则把有限生命同后人的记忆联系起来。儒学高等研究院汉伊理教授从《庄子·天地》汉阴丈人拒用桔槔的故事谈人工智能。他认为丈人担心“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却也一直在使用陶瓮灌园,因此其选择本身也值得反思。今天,当人们把效率当作衡量活动的唯一尺度,或把语言模型流畅的第一人称表达视为它具有主体性的证据时,“机心”便是技术使用者首先需要反观的问题。上半场结束后,闫春新、周海生、卢盈华、王慧茹、郭美华等学者围绕《庄子》中的修身实践、《孟子》“至足”处的断句、天命与死亡恐惧、有限焦虑与无限体悟等问题展开讨论。

    下半场发言由曲阜师范大学孔子文化研究院周海生教授主持。中山大学哲学系张清江教授将韩愈《原鬼》置于中晚唐的社会变动和佛道对生死问题的讨论中。他指出,儒家生死问题一定要置于祭祀与鬼神之中考察,最早处理这一问题的便是韩愈。韩愈通过区分可感可通、受人祭祀的鬼神与行迹不定的“物怪”,追问幽冥之事在天道秩序中有何位置,这一区分也为宋儒在天理视野下讨论“鬼神之本”留下了线索。山东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冯晨教授从“性相近也,习相远也”阐释与孟荀不同的孔子性论。他将“性”解读为人领会礼乐的能力。人从习礼开始体会礼乐之意义,又在“思”中形成自己的道德判断,同样生活在礼乐传统中的人便因此形成不同的品格。山东师范大学齐鲁文化研究院闫春新教授从孔子状貌入手,比较《论语》《史记》及汉晋南朝文献中的圣人书写。《论语》详记孔子之衣食举止,对其相貌却少有着墨。汉代纬书以异貌显示孔子受命,魏晋学者则借圣人有情、无情之辩理解孔子。关于孔子形貌的记载,由此留下了各时代对圣人的想象痕迹。孔子研究院胡海洋助理研究员以南宋志磐《佛祖统纪》为中心,追溯孔子被解释为菩萨化身的说法。此书将旧有传说编入佛教通史,既承认本土圣贤教化众生的地位,也把儒家教化安置在佛教自身的历史之中,可见儒佛互动的现实需要促进着史家对自身传统叙述的调整。

    11月15日上午,与会专家学者分两个会场同时主题发言与讨论。A会场由儒学高等研究院李富强副教授主持。河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所长李洪卫从黄绾对王阳明“无善无恶”的批评切入,区分“四句教”作为修养境界和作为教人方法两层含义。他通过《传习录》与《六祖坛经》的对读,指出“无善无恶”实言心体不为私意所滞的至善境界,阳明以“一无三有”贯通四句,正是要让不同根器的学者都有工夫可做,并以致良知统摄对佛、道的借鉴。儒学高等研究院卢盈华教授辨析朱熹天论中的一个难题:既然理是天的根据,何以又说“理从天出”?他分别从存在的根据和认识的途径加以解释,又以祭祀、祈祷为例,考察朱熹所说的天有无独立意志。他提出,天之主宰作用表现为万物依理而行,祭祀的意义则更多落实于祭者自身之敬。儒学高等研究院邹晓东副教授从陆九渊的一句批评发问:陆氏既然推重“心逸日休”,何以又言“脱洒”二字不正?他对读《与曾宅之》及《金刚经》《坛经》等文献,指出佛教所说的“脱洒”重在心能容纳诸念而不染著,陆氏所说的“心逸”则以善性为据,指涉人在具体处境中自能辨别行事之宜。儒学高等研究院李玮皓副教授以穆孔晖、张后觉、孟秋、赵维新为线索,考察山东王门如何回答“本体同一何以仍需工夫”。穆孔晖从性体无分别处谈三教相通。而在孟秋处,克己工夫的必要性已受到挑战。赵维新提出“即事为涵养”,将工夫重新安放在日常行事之中。山东王门内部的这些分歧,表明了即使同样承认心体本具,针对人如何修养的问题仍可有不同的回答。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马士彪副教授以牟宗三对宋明理学的诠释为中心,梳理儒者如何用“天命流行之体”辨别儒佛。程颢、张载着眼于天命流行的生生不息,陆九渊、王阳明则从本心与良知的活动立论。判教依据的不同,也反映出理学家对天命的创生意义及其与人心关系的不同理解。

    B会场由山东师范大学齐鲁文化研究院闫春新教授主持。山东社会科学院国际儒学研究院李峻岭研究员从荀子“圣人者,人之所积而致矣”的命题出发,重新理解三教论争中的圣人权威。荀子以“天人之分”说明人的职责,以“积学”和“礼义”解释成圣的可能。这条进路也为理解后世儒者何以能够凭礼义教化回应圣人的神格之争提供了线索。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耿芳朝副编审考察汉唐儒者如何解释《大学》“致知在格物”。从郑玄以“来”训“格”到孔颖达强调学习积累,再到李翱讨论外物到来时心能否明辨,所问渐由事物如何到来移向人如何在与物相接时求知。在外物与闻见仍有其位置的同时,情感、志向及学习工夫日益成为解释认知得失的关键。韶关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王慧茹教授以明清之际由儒入释的澹归禅师为例,考察经世精神在身份改变后如何延续。金堡出家后法名今释,号澹归,后来营建丹霞别传寺。通过僧团组织、士绅交往与弘法实践,昔日儒臣的经世之志有了新的承担对象。沿此生平脉络,才能理解澹归何以身在禅门而始终关切世事。《江淮论坛》吴勇编辑从灌溉农业的视角,提出关于“群己”关系的阐释。他比较北方跨流域治水所需的大规模动员与南方局部水利所依托的互惠协作,据此讨论不同生产条件如何塑造群体组织,并进一步影响儒、法、道、释在中国社会中承担的不同职能。曲阜师范大学孔子文化研究院周海生教授介绍了其对济宁东大寺的研究。东大寺采用中轴对称、四合院式布局,同时遵循伊斯兰教的礼拜朝向与无像原则。他从院落的营造、使用与解释入手,认为明清伊儒会通也发生在人们日常使用的建筑空间中。他由此提出在三教竞合之外,还存在一条可由实物考察的“第四路径”。


    贯穿两天研讨的一条线索是三教交涉之中孔子圣人的地位如何变更、后人学孔的修养工夫如何改变。同时,三教之争也留下了实践的印记,其核心问题在于,在礼俗损益的现代社会如何处理时间上古今变易与空间上异文化交流的双重问题。回看三教互动的历史进程,考察儒学在与佛、道互动中重释经典的经验,可为当下的文明交流互鉴提供理论借鉴。


    文字 | 杨逍

    图片 | 秦英姿 李博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