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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生(尼山学堂)

杜泽逊:尼山学堂五期毕业三周年座谈会发言

时间:2022-05-18 作者:

前记:2022年5月4日,尼山学堂第五届同学毕业三周年,线上小聚,参加者:隗茂杰、张玉颢、付英超、康博文、崔翔、李斌杰、辛康、吴星岸、郭永臻、尚培峰、陈钰、沈珍妮、叶泳妍、刘梦悦、陈秀琳。邀请杜泽逊先生首先讲话,现据录音整理成文,以资纪念。付英超记。

一晃距离在座的同学毕业已经过去三年,距离入学堂就是六年。你们这一届比较幸运,去过敦煌游学,我记得当时叶泳妍在月牙泉旁跳舞,是很精彩的一幕。后来由于疫情和种种原因,走不出去,没办法再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学了,我也很怀念与同学们的经历。

在这里我先给大家汇报一下,然后你们继续聊。

第一点是关于尼山学堂。尼山学堂现在一共有十届,你们是第五届。三年前贾海生老师曾对我说,你能招满十届就很了不得了。当时樊丽明校长、王学典老师还有我本人,都是尼山学堂建立之初的经手人,我们都很积极,我想尼山学堂能够顺利地办下去,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是我想给大家报告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关于新文科。这是教育部对本科教育的新提法,有新文科、新工科、新农科、新医科这“四新”。其中新文科,教育部让山东大学的樊校长来担任组长,所以樊校长就在山东大学建立了新文科建设的研究中心,还准备办刊物,也开了若干次会议,请了教育部的领导来讲话。新文科是想着有所创新,其目的是培养拔尖人才。至于说用什么办法培养,我认为每个学科、每个方向都是不一样的。考古学要怎么办,人家方辉老师是清楚的,如果方辉老师都不清楚,那就是不可思议的,中国人对自己能否培养拔尖人才就不会有信心了。所以我们认为方辉老师对于怎样培养考古人才应该是一清二楚的。但我们方老师尽管很清楚,却不能够为所欲为,我们国家很多大学老师,对于怎样培养优秀接班人,都一清二楚,这是所谓的从业人员。你就像在座的刘梦悦所在的上海图书馆,顾廷龙先生他对于培养图书馆人才也一定是一清二楚,但他能否为所欲为呢,这受制于制度,我们的制度是不断在调整的,或许始终不能到位,这或许就是历史的规律。但目前有一个例外,就是尼山学堂,尼山学堂由徐显明校长提议创办,樊丽明校长经手,中间还有一段时间是陈炎老师经手,还有王学典老师、巴金文书记也是经办人,学校给予尼山学堂巨大的自由空间,你想开什么课就开什么课,你想请谁就请谁,这样我们就干脆按照传统的经史子集的框架来开课,不再考虑后来创建的文史哲的学科。因为大家也知道,这个学科有着自己的体系,我们并不寄希望改变这一体系,因为这个体系本身,经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千锤百炼,已经自成一派且非常成熟,培养出了不少的优秀人才,而我们不过是一个补充,这是尼山学堂的定位。

那么在新文科的这么一个思路下,樊校长把尼山学堂作为学科交叉培养创新人才的一个范例,在教育部也介绍了我们尼山学堂,有些会议也会邀请我或者其他相关的老师去介绍。总而言之,作为成功的一个范例。因为其它的新文科都在起步阶段的探索之中,而我们已经探索了十年。我们是先下手为强,实际也非常符合新文科的思路。这是我要报告给大家的第二点。

第三点是学校对拔尖人才的培养。根据中央这种急迫的心情和精神,是希望进一步地抓,希望把尼山学堂的经验,推广到全校,尤其是文科拔尖人才这样一个系列。因为我们现在有基地班,有拔尖人才2.0,有强基班,总而言之都是拔尖人才班,这些都要向尼山学堂学习,甚至说可以从学校层面,把他们慢慢变成一个联盟,推广培养经验。昨天山东大学本科生院的院长叫曹现强曹院长,他还专门来电话聊了半个多小时。我向他建议,各学院的拔尖人才班,第一件事情就是改造它的课程体系。第二件,改造体系的时候,根据这个体系,把那些相关的教授们请来,并且要跨院系地去请。目前,如果历史学院想要去哲学院请老师,他互相之间是平级关系,不是不好请吗?我说学校如果要设计这个联盟的话,就应该建立这样一个组织,由这个组织调派老师,并承认老师们的劳动量,给老师们发放讲课费。其次就是指导论文,这需要几十上百个老师来跟进,成本实际上非常高。这里不是说钱的成本,而是我们的人力成本,就是由这么多老师来为这一些学生服务。这些是我向曹院长谈的咱们尼山学堂的经验,其实就是学校希望尼山学堂能够作进一步的提升。但是我也希望我们的学生在接受尼山学堂或山东大学的教育后,能够给他们留下空间,去往他们想去的学校,奔他们想找的导师。同时也不需要为我们建立国学专业,我希望我们的学生在中文、历史和哲学这几类毕业文凭上能够自己拥有选择权,这样能够方便在学业上对接,进行进一步深造。我对此的思想,是我们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让我们的学生拥有自己的发展空间,拥有无限的可能。这样才是以学生为中心,也是我们山东大学的办学宗旨,即为天下储人才,为国家图富强。

从尼山学堂的角度来看,现在学校很重视尼山学堂,把尼山学堂当作一个香饽饽,可心可意。大家可以想象,这些名誉是谁挣来的呢?是我们的学生,我们学生的优秀,其实咱们并没有宣传,但学校自然而然地就认可了,这是大家的功劳,也是大家的荣誉。所以我想,尼山学堂已经有十期学生在这里,现在马上就要筹备第十一期,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应该给大家汇报我们尼山学堂的现状。可以说我们目前是比较成功的,这个成功,是被北大、复旦、南大、浙大、北师大、人大、南开、中山大学等等这些兄弟院校所承认的,在座的各位同学就在这些学校深造,也有同学去往香港、新加坡、美国等地,我们的学生各有所从。我还是那句话,尼山学堂这个大花盆,我们提供足够的营养、土壤、水分、阳光,但是要开出不一样的花儿,结出不一样的果实,做不一样的工作,这是符合人性的。

现在也有一些同学已经毕业工作了,去教小学、中学了,我认为也很好,我们都上过小学、中学,这些小学、中学的老师把我们从小学生变成了中学生,再从中学生变成大学生、研究生,然后送我们去工作,我们不能够看不起小学老师,那不是真正的忘本吗?如果我们的学生能够当一个让人家满意的小学、中学老师,我认为这是一辈子的造化。在这些问题上我们不能够跟着某些世俗的偏见走,我们要自己拿主意。我们自己考虑,作为家庭、学校、国家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才,不应该对这些需要我们的岗位瞧不上。如果瞧不上,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念书,不能说白念了吧,起码是没念到家。

现在我在文学院事情非常多,但是尼山学堂仍然是我最关心的工作。以前刘晓东先生曾经郑重其事地对我说:“管好你的尼山学堂,校好你的十三经,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这个话作为指导思想,我一直记在心上,也一直在做。刘老师嘴里念叨说“树人这个工作,是最神圣的。”言外之意也是说,写一本书虽然也重要,但是没有培养人才那么重要。百年树人,树人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我们的很多老师并没有像我这么幸运,有这样好的机会,能够培养你们这些学生。其他老师或许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没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

现在尼山学堂的老师呢,有些年纪已经比较大了,也由于一些其他原因,像张富祥老师、刘晓东老师、吴土法先生、刘永翔先生、郑杰文老师,都不再为我们尼山学堂授课了,换上了年轻一点的老师。但是我们这个开课的框架,开课的方向,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每年一度的论文报告会,也是卓有成效,并且进一步推广到了儒学高等研究院、文学院。文学院最近和尼山学堂同一天的报告会,选出来了一二等奖,他们教授也非常高兴。包括威海校区文化传播学院的院长张红军老师,线上去听了文学院的报告会一整天,跟我说非常好。我认为这个报告会就是一种培训,可以认为是调研报告吧。我们无论干什么工作都存在一个写总结的事情,那如何培养这种能力呢,你写论文就是一种培训,所以他是应用性很强的一种训练。那么尼山学堂现在,条件是没问题的,培养的方法总体来说也没有问题。现在毕业工作的同学,就我所知,也都还比较顺利。我实际上也直接间接地都在跟进,在我的电话号码的备注上,都会记上咱们的同学现在在哪里,有的或许也落后了哈哈。另外呢,从第一届的同学开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也都还是愿意来找我交流,所以这些同学我也能够顺利跟进。也许跟同学们的联系或多或少,但我也一直有跟进。所以我其实最放在心上的学生群体,当然还是我们尼山学堂,这个没有什么疑问。

我就跟大家聊这些吧,毕业三周年,值得庆贺,值得祝贺。那这次聚会呢,也希望能够有一篇文章。先前在我跟在座的同学们去西北游学的时候,康博文就将我闲扯的一些话记了下来成了一篇文章,我觉得也挺好的。因为有些事情当时说说,你要是没有那个场合的话,也就沉淀到了记忆深处,也不一定还会再提起来那些话茬。所以他记下来,我觉得很宝贵,将它收到我的书里去了。今天这个交流会,大家聊一聊,交流一下,也可以安排同学记录下来。以后各位同学写东西也要勤写,要记录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要素。我们尼山学堂毕业的同学,应当有文献头脑,在记录的时候有必要把这些写清楚,然后存起来。这些东西将来过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还有没有价值呢?这个不一定。

最近有个朋友,说我的一些给同学们讲方法讲学术的一些讲话他们愿意出版。于是现在就出版了两本,分别由中华书局和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这些书很受欢迎。这些文稿实际上都是由我的学生存留着,等到出版社有需要的话我就拿出来让他们挑选,挑了以后,在出清样的时候,我一般会在尾巴上记录下什么时间写的,或者开什么会的发言,或者是什么原因写的序言,包括录音和整理的同学,我都会记录下来,这样所谓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实际上都有了。希望各位也能够勤快一点,我是每天都写日记,从2000年以后的事情都有记录,有九十多册了。2000年以前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包括我在北大跟季羡林先生搞《四库存目丛书》所做的工作,但那时候没有日记。今天这个会议,我也会在日记里记,把今天见到的同学记下来,也会查实他现在在哪里学习工作。前几天吉发涵老师给学堂的同学命字,我也都记下来了,我这里能够存留下一部分尼山学堂的往事、佳话。所有的往事,都是在过去多少年以后,才会真正感受到它的意义。今天任哨奇给我发了一个清华大学的展品,是当年梅贻琦校长邀请了若干名学者为毕业生萧涤非进行毕业答辩,为此发出的邀请函,其中朱自清是组长,闻一多这些人都在内。这封信就是这个邀请函的草稿,再由秘书工工整整誊好了发给这些先生们。我还跟任哨奇讲了这封信的格式和讲究,因为他的导师刘石就对此很清楚,哨奇跟着刘老师学,并且自己也喜欢逛博物馆,这些也应该学习揣摩。任哨奇也很高兴、很谦虚。这里就是说尼山学堂以后什么人才都应该有,国家有需要,人民有需要,那我们就可以从事这个岗位,所有的岗位都是光荣的,希望大家在这方面能够树立这么一个正确的观念。今天这个活动,也希望能够有同学记录下来,成为宝贵的回忆。